奕辰才小學五年級,一如其他孩子一樣,臉上掛著純真的笑,語調也透露的童稚的可愛;然而,有時又似乎會在他的眼裡看到些孤單落寞。我始終不明白那樣的神情從何而來,想從他的文章中找答案,也不得其果。他在校的成績非常好,或許也因為這樣,反而會讓人忽略了他的內心世界;也或許他生就是個哲人,享受著自己內心中孤單自在的一角。

        第一次上課時,就對奕辰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那時為了縮短我跟學生之間年齡及身份的差距,我大方的跟他們分享了我的一個休閒樂趣—玩線上遊戲。我概略的介紹了一下遊戲內容,以及我在遊戲中所選擇的職業、暱稱,並且炫耀了我的等級,好叫他們別把我當成LKK,企圖消彌師生間慣有的對立關係。下課後,奕辰走到我的面前,指著我說:「妳!去幫我申請一個帳號,我也要玩。」

        他那自若的神態真的震驚了我!那不是個孩子對老師說話的口氣啊!其中有跟妳一國的認可,有平起平坐的表態,還有理所當然自在。我當然不會真的那麼做,我也擔心孩子們會沈迷於遊戲世界,尤其線上遊戲裡的玩家形形色色,孩子會受到什麼樣的影響不得而知。事後他也從未曾追問過我這事,想必是能理解此事的難度,貼心的放了我一馬。

        奕辰的寫作表現起伏極大,開始時讓我十分擔憂。他的第一篇文章,我看到的是心思紊雜、毫無章法。當時我心裡覺得很遺憾,這麼個優秀的孩子,偏偏欠缺了表達能力,亟亟思索著該如何指導他。有一回出作文題目,奕辰力薦了另一個主題。我向來認為,寫作的基本精神就是有感而發,當然也就從善如流的接受了,讓學生自由選擇想表達的題目。奕辰帶著技倆得逞的笑容對我說:「其實那是我在學校寫過的題目啦!」我並不介意,想看看他表現如何。結果真是讓我對他的作文能力改了觀。也因此放心多了。

        他不止一次的建議過作文題目,但是狀況小小不同。這一回是因為他的家庭作業必須寫一篇作文,因而他提出同樣的題目。這篇當場寫的文章一樣有很好的表現,敘事清晰、感情深刻而自然。這一回我更確定了他的寫作能力。

        這樣的事讓我對他有了新的觀察,或許他不是個有寫作天分的孩子,然而當他真心要做好一件事時,也能表現出頗高的水準。他還有一個優點,他常常在寫作中途跟我討論,該如何去思考及表達文章內容。我覺得這就是一個孩子在學習上的優勢,不只是埋頭苦幹,而是懂得善用學習資源。因為這一點,我也確信他將來會是一個很好的團對工作者。

        奕辰的學習態度真的很好。我在初期的課程裡,每週以一個學生的姓名為主題來介紹成語。每一次我都會先預告下週的主角,希望學生也能自己先去找資料,看看主題人物的姓名有哪些成語。而每一次都會做到的學生,也只有奕辰一個。我常告訴學生:態度決定一切。奕辰在這一點上,深得我的肯定!

        奕辰是個漂亮的小男生。有一回我帶了三個女學生及他一塊兒聚餐。女孩多的場合自然是有女性優勢,只見三個女娃兒吱吱喳喳說個不停,奕辰靜靜的坐在我身旁,專心於他的食物。我怕他在整個場合中被忽視了,便逗著他說:「你要注意身材喔,不然小帥哥要變成小胖哥了。」見幾個女孩對小帥哥之說都沒有異議,我趁勢便問:「妳們覺得班上那個男同學最帥啊?」沒想到三個女孩的答案都一致,全指向奕辰。想不到我的眼光竟然跟小學生一樣啊!奕辰也不得意、也不退卻,安然自若的繼續啃著他的漢堡。我這個調 皮 老師還想逗他,於是又問他是否有女友?他的回答是肯定的。女孩們紛紛議論起來,奕辰呢?還是繼續啃漢堡。想來「自信」這一門課,他是學足了。

        上課初期,奕辰算是個小淘氣吧!幾次勸阻後,現在的他已經是小乖乖了。有時我會想,課堂中我常常花時間去糾正那些小淘氣、小魔怪,是不是會忽略了小乖乖呢?如戰場的課堂上,我對淘氣、魔怪們的斥喝,是不是多過對乖乖們的肯定?奕辰的乖乖模樣是因為受教,還是躲進了自己的內心世界呢?我很想知道。我是關心你的啊!奕辰,是真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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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6.5.2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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